國家重要民俗文化資產《6》雲林口湖牽水〈車藏〉
臺灣民俗文化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方具有各種不同的表現形式。這種多樣性的具體表現是構成人類各群體和各社會的特性所具有的獨特性和多樣化,各自代表著不同族群、社群對於鬼靈世界想像與社會實踐。
帶著原鄉的傳統信仰習俗,先民橫渡黑水溝來台墾荒。在面對颱風巨浪、瘴癘瘟疫的威脅,以及族群械鬥的傷亡,立起一座座的寺廟,舉行一場場盛大的廟會。在莊嚴的香煙祭祀、歡樂的鑼鼓鞭炮聲中,一掃平日的辛酸,留下歷史的足跡。同時也希望能藉著民間各地的廟會節慶,讓過去與現代不再遙遠,不再傷痛。
臺灣拓荒時期,金湖地區倚靠著天然良港的潟湖地形而繁榮,然而卻在清道光25年間〈西元1845〉,由於一場颱風引起海水倒灌,淹沒了雲林縣口湖鄉金湖港沿海各大村莊,帶走了至少七千條以上的人命,災後又瘟疫肆虐,總共近一萬人喪失寶貴生命《圖.1》。此為台灣開拓史上最大災難,之後倖存百姓就地建祠祭祀。於是,每年農曆六月初七到初八,金湖港都會舉行超渡水魂的「牽水(車藏)」儀式,以超渡亡靈,迄今已達一百七十年。它---有著一段令人不忍回顧的過往,水(車藏)儀式至今仍完整保留在臺灣雲林縣金湖一帶,也是台灣最具獨特性的祭典活動。
當天亡者後代子孫會以最具體懷念、最深沉追思的牽水「車藏」儀式超渡先人亡靈、牽引脫離苦海,全台獨一無二的牽水車藏法會,選擇在金湖舊港邊萬善同歸祠舉辦,除撫慰罹難者後代的傷痛,也傳承慎終追遠的民族精神。
農曆六月初七、初八二天為牽水「車藏」文化祭的活動高潮,一系列祭祀活動以:口湖(下寮仔)萬善爺廟、下湖港(蚶仔寮)萬善祠、 金湖萬善爺廟等三個聚落的萬善爺廟為主,下寮仔萬善爺廟則以挑飯擔祭祖靈《圖.2》以及點燈萬人塚《圖.3》,於農曆六月初七舉行;蚶仔寮萬善祠和金湖萬善爺廟則於農曆初八舉辦牽水「車藏」祭典。
「車藏」在台灣民間有血「車藏」與水「車藏」,血「車藏」糊貼紅色紙,為超渡難產而過世的婦女;水「車藏」則糊貼白色或灰色紙,主要超渡因水而往生的亡魂。水「車藏」是以竹篾編紮成兩圈長圓筒狀,上下中空,外糊白色紙《圖.4》。十字交叉四方處各綁一枝小三角旗,四方各邊上中下共貼12尊紙像。水「車藏」有三層,底層代表水中,上有鬼魂等圖樣。中層則是地獄,上有城隍、牛頭馬面等圖樣;上層為人間天堂,上有觀世音等圖樣。中間斜的紅色條紋代表雲梯,兩尊象徵孤魂野鬼的人偶在儀式中會一層層往上,表示亡魂已通過一層層關卡來到人間。
農曆的六月初八的早上,村民們一早就把預先購置的水「車藏」拿到萬善祠集中。沿著新港萬善爺廟旁的台十七線公路,夾道將近一公里長的水「車藏」《圖.5》隨著颯颯海風作響,蚶仔寮開基萬善祠則將水「車藏」排列於廟前廣場《圖.6》。
牽水「車藏」屬泉州遺俗,是道教為了牽引因意外死亡的亡魂,所運用的一種牽魂祭器,有些特別的用品道具,其實都帶有特殊的意涵。道壇旁,架設了七座可以轉動的水「車藏」,每一座水「車藏」前擺置了一棵招魂的芭蕉、一支開路的掃把、給水魂洗淨穿著的水盆、拖鞋以及竹椅《圖.7》,讓水魂援手上岸之用的牛嘴籠;供水魂遮天蔽光及穢邪之氣的黑傘,還有引渡遠地水魂上岸之用的魂船等用品,祭場內的兩隻公雞守在頭尾,用來感知水魂是否上了岸。
這時,民眾魚貫跟著道士一一轉動七座水「車藏」《圖.8》手抓著水「車藏」轉圈,口中念著:「雙腳踏雞籠,雙手抓蕉叢,換衫換褲,親像人」。據說水「車藏」若是越轉越沉重,就表示已經有水魂攀附而上,來到現場了。民眾爭相轉動水「車藏」,突然兩隻公雞又叫又跳,「發起來了,發起來了」,兩位民眾抓著一個串有水「車藏」的竹竿,竹竿像是一隻脫韁野馬般的跳動《圖.9》,也不知是人帶著水跑,還是水拉著人跑,只見一團混亂,直往萬善祠跑去。
「又發了,又發了」那邊的水「車藏」還在起乩,其他六根水「車藏」竟然也不負眾望地全都發了起來《圖.10》。民眾們跟著起乩的水「車藏」東奔西跑,既興奮又緊張,激昂的氣氛熱到最高點。民眾跟著道士走向廣場前上千座接連固定的水「車藏」長龍,開始「牽水(車藏)」。儘管水「車藏」數量那麼多,然而金湖人卻不疾不緩,一座也不錯過地搖晃撫摸,唯恐遺漏牽起祖先的靈魂。
一位鄉民表示:「過去,老一輩一邊牽,都會一邊呼喊祖先的姓名,哭得悽慘無比」。如此幫助鬼魂的牽水「車藏」救渡儀式,「救的,不僅是陰間的水魂,更是陽間的遺屬」。在轉動與普渡的一連串拯救水魂行動裡,民眾具體地感覺為亡者盡心盡孝,與鬼魂均得到了安寧。
普渡之後,是水魂收營倒「車藏」的時刻,畢竟是陰陽不同界。一名道士吹著牛角號《圖.11》,一名敲著開路鑼,引導那些無法或不願被渡化水魂依序回歸陰間,對於眷戀陽間不肯回家的鬼魂,另外一名道士雙手緊握一捲草席,象徵驅邪的「草龍」,用力向地面拍打,最終謝壇燒水「車藏」《圖.12》,而後大功告成。
圖.2 口湖下寮仔 挑飯擔祭祖靈
圖.3 口湖下寮仔 點燈萬人塚
圖.7 金湖萬善堂 牽水狀用品
圖.8 金湖蚵仔寮萬善祠轉水狀
圖.9 金湖萬善堂 牽水狀倒狀
圖.10 金湖萬善堂 牽水狀全部發起來
圖.11 金湖蚵仔寮萬善祠催魂速走
圖.12 金湖蚵仔寮萬善祠廣場燒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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