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碧岩影像實記: 跨越時空臺灣民俗衣然感動（3-2 ）西拉雅平埔族北頭洋阿立祖夜祭

跨越時空臺灣民俗衣然感動（3-2 ）西拉雅平埔族北頭洋阿立祖夜祭

早期在台灣居住著許多土著族群，包括平埔族和高山族，其生活文化有別於閩客族群，各族群之間呈現不同的特色；而居住在台南平原的平埔族為西拉雅族，西拉雅人信奉阿立祖，視阿立祖為其守護神。其祭祀方式是在公廨或自宅內供奉壺或甕，壺甕中盛水，上插澤蘭、甘蔗葉或菅芒葉《圖.1》等，壺甕後面再插上掛有豬頭殼的竹柱，以檳榔或米酒來祭拜，稱為「祀壺」；其祭祀活動，稱為「太祖夜祭」或「平埔夜祭」，祭祀的時間各社群都不相同；目前台南市登錄有大內頭社太祖夜祭、東山吉貝耍夜祭及佳里北頭洋夜祭等。

平埔部落裡最重要的人物要屬「尪姨」了，她平時為人消災解厄，夜祭時負責祭典事宜，工作從主持祭典、驅逐邪魔、消災治病、座向施法乃至問姻緣、卜事業等，可謂任何疑難雜症都可解決。此外，還要負責公廨的整潔和祭典，工作相當繁重。尪姨的產生方式因時因地而異，有的從小訓練產生，有的則在老尪姨退休前，起乩指定而生，現今有些地方已由男性擔任《圖.2》，也有的是為了謀生，自習巫術而成為尪姨的。

夜祭屬「還願頭」的祭儀，過程中只有「拜豬」、「牽曲」兩階段儀式。「拜豬」儀式開始前，由「尪姨」請神，進行用點燃乾茅草拍打豬體的「過火」，以示淨豬，然後用白布蓋住，稱「覆布禮」。過火代表由生食進入熟食的文化意涵，此外也具有「驅邪避穢」的功用，而覆布的動作則為標記此供品為阿立祖獨享。午夜過後，由尪姨持刀背敲打豬頭，並隨即掀開白布、翻仰豬身，象徵性的割豬體各部位，表示阿立祖已點收，此為「點祭」。接著，進行夜祭另一壓軸──牽曲，所謂「牽曲」即是「敬神歌舞」，因族人為在祭典中感謝神靈照顧而牽唱，舞步緩慢，歌曲悲悽哀怨，藉以表達懷念祖先辛勤拓墾，並有感恩及祈福之意。

對於西拉雅族的傳統文化，許多人充滿著好奇。我們常會遐想西拉雅人的生活景象，希望在當代臺灣的社會中還可以找尋出西拉雅文化的種種。事實上，西拉雅人在過去四百年來與異族的互動頻繁，特別是與漢人的文化合成過程，早已融入整個臺灣社會，構成臺灣歷史文化之獨特性。

因此，四百年前西拉雅文化的原本面貌，在當代我們是不可能看到的。幸好，在過去有限的歷史文獻中還記載了有關西拉雅人當時的生活面貌，讓我們可以透過文字的世界，想像當時西拉雅人的社會與文化。

北頭洋是蕭壠社的故地，有著豐富的史蹟傳說。荷蘭人初到蕭壠社，驚豔於她的壯大，他們亦深入蕭壠社社會，觀察平埔族的一景一物與風土民情等，詳為記載於〈蕭壠城記〉一文，這是我們今日瞭解荷蘭時期的蕭壠社，最佳的第一手史料。
西拉雅人長久以來受人注意，宗教信仰應是原因之一。阿立祖是族人的守護神，又稱阿日祖、阿立母、太祖等，屏東地區的族人多稱為老祖。部落中建有公廨供眾人膜拜，也有自家奉祀的阿立祖，多位於案桌旁、案桌下，因而阿立祖又有「壁腳佛仔」的稱呼。阿立祖有很多禁忌，例如不能在客廳說不敬的話。日治時期，因日人實施客廳改正計畫，「壁腳佛仔」才被請走。正統的阿立祖信仰沒有塑像，也不立神位，僅以象徵物代表，如祀壺、豬頭殼、將軍柱等。後來因受漢文化影響，塑神像的比例漸增。

農曆3月28日慶祝阿立祖生日當天晚上6.30，首先在立長宮廟埕搭蓋的舞台舉辦民俗活動，由各原住民部落表演精彩的原住民傳統舞蹈《圖.3》，台下觀眾齊聚，舞台上舞者穿著各族傳統服裝賣力演出《圖.4》，給夜晚的阿立祖夜祭，增添了不少歡樂氣息。

夜祭當天，祭禮的第一項儀式是「獻豬」，宰殺好的黑豬置於竹編裡箃壺仔上，內臟置於旁《圖.5》，豬頭向著公廨，前面置放5個酒杯，另有1甕，內插檳榔1串及澤蘭數支，旁放過火禮用茅草1束、7尺2覆布禮用白布1條，還有一個內置米買祭品、粄及鐵丁、硬幣、綠豆、穀殼、碎犁片等五寶《圖.6》各1小包的盤子。鐵丁，寓添丁；硬幣，寓發財；綠豆、榖粒、碎犁片，則寓六畜興旺、五穀豐收。

豬隻擺放完畢，由尪姨進行敬酒禮並「請神」。尪姨口唸禱詞，呼請尪公、尪祖、太上老君、阿立祖、天公一起降臨接受獻禮祭拜。請神完畢，尪姨一一點收獻豬，並逐一跪拜，然後點燃茅草，拂拍豬禮，以示「過火」淨豬《圖.7》。過火完畢，再一一噴酒。過火禮結束後，尪姨與祭司，將置於獻豬旁的7尺2白布攤開，覆蓋於豬體上，是為「覆布禮」《圖.8》。覆布禮後，倒米酒於酒杯中《圖.9》，且隔一段時間便斟酒1次，前後共5次，至此，代表已將豬隻獻給了天公、尪祖及阿立祖。接著，尪姨拿起檳榔切半的筊，「擲筊請示」《圖.10》諸神是否點收完獻豬，直到擲得聖筊為止。然後，尪姨以刀背敲打豬頭兩下《圖.11》，並掀開白布，祭司協助將獻豬翻仰，此即為「翻豬禮」《圖.12》。獻豬翻仰後，尪姨以刀在豬的口、耳、身體上，象徵性的畫一下，表示獻豬已為諸神點收完畢。此刻整個獻豬禮結束，獻豬被抬出廨埕，廨埕淨空出來，接下來進行夜祭的壓軸好戲─牽曲。